思钢聊法 · 漫画普法 | 郑思钢律师 · 2026年11月20日

工程干完、官司也赢了,一个多亿却只执行回一千多万——发包人是个"项目公司",早被集团掏成空壳。最高法新入库案例把"只能认栽"的死路改了:不必死磕"人格混同",抓住"过度支配与控制",母公司照样连带还。

一、热点来源与实务价值

2026年9月28日,人民法院案例库新入库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参考案例(入库编号2026-16-2-120-001,河南某火电建设公司诉青海某铝镁公司、某集团案,再审案号(2025)最高法民再446号),是近三个月建工与公司合规交叉领域最受关注的裁判素材(出处:案例库全文及建纬、炜衡、睿扬等律所2026年10月专业文章)。它首次以生效裁判明确:控股股东"过度支配与控制"可独立于"人格混同",单独构成否认公司人格、由股东连带担责的事由。

政策侧同频:中办、国办2026年10月18日印发《关于解决拖欠企业账款问题的意见》,要求"完善工程价款结算制度";国办2026年9月3日《关于加强中小企业回款难问题治理有关工作的通知》要求存量政府投资项目尽快决算付款、带动农民工工资支付(出处:新华社及各级政府网转载)。岁末正是工程款清欠高峰。

实务价值在两处:施工企业握着"终本裁定"的太多,发包人常是开发商为单个项目设立的项目公司,一停工、资产一转就剩空壳;本案把追索从"证明两家公司混成一家"扩展到"举证母公司把子公司当工具",且可在诉讼阶段就把母公司列为共同被告。对集团,则划出人员、财务、资产三条独立边界——跨过去,有限责任这层"面纱"就不保护你了。

二、漫画说法

分镜一:一个多亿的工程款,只回来一千多万

老周:"垫资一个多亿把热电项目干到停工,结算确认1.335亿余元,只付了2000万……"

老周:"官司赢了,法院却只执行回1635万,公司账上早空了。"

*解说|(案设,据入库编号2026-16-2-120-001改编)项目因审批缓建于2016年6月停工,余款1.13亿余元久拖不付。*

分镜二:"合同是子公司签的,找我没用"

集团刘总:"合同是项目公司签的,集团和它是两个独立法人,股东以出资为限担责,这笔债与我们无关。"

老周:"可项目用地的两千多万补偿款,怎么进了集团账户、还拿去还集团自己的借款?"

*争议焦点|母公司把子公司资产、补偿款挪走还自己的债,能不能"刺破公司面纱"追到母公司?为什么一、二审都驳回?*

分镜三:老路走不通——"人格混同"举证太难

老周:"高管交叉任职、员工两边领工资报销,我都举证了,法院怎么还说证据不足?"

郑律师:"过去审查核心是'人格混同',要拿到两家公司完整财务账册、证明财产已无法区分。账在对方保险柜里,大量债权人卡在这一步。"

*解说|青海高院(2018)青民初147号一审、最高法(2019)最高法民终1571号二审,均认为不足以证明人格混同,驳回对集团的诉请;执行仅到位1635万元,子公司已无清偿能力。*

分镜四:换个问法——不问"混没混",问"谁在当工具"

郑律师:"再审换了角度:不再纠结两家公司有没有混成一家,而是问——子公司还有没有独立意志,是不是被当成了工具。"

*法律分析①|《公司法》(2023年修订,2024年7月1日施行)第二十三条第一款: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,逃避债务,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,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(出处:中国政府网、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刊载全文)。本案行为发生时适用2018年《公司法》第二十条第三款,该款已被现行第二十三条第一款沿用,规则一致。*

*法律分析②|《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》(法〔2019〕254号,"九民纪要")第11条:控制股东对公司过度支配与控制,操纵决策过程,使公司完全丧失独立性、沦为工具或躯壳,严重损害债权人利益的,应否认公司人格,由滥用控制权的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;常见情形包括母子公司利益输送、收益归一方损失由另一方承担、抽走资金另设同类公司逃债等(出处:最高人民法院官网纪要全文)。*

分镜五:三步证据链,把"工具"钉死

郑律师:"再审抓的不是账册,是三个外部就能查到的关键节点——"

*法律分析③|证据链三步:①缔约失控——子公司法定代表人另有其人,但总承包、补充、垫资、质量、安全文明施工等全部核心协议的法定代表人签字处,均由集团时任法定代表人兼总经理签名;②人事财务混同——高管长期交叉任职,多名员工在一处领工资、在另一处报销,两公司均未提交财务记账凭证证明各自独立;③资产掏空——停工后集团以自己名义申请收回子公司名下用地、签订《收回协议书》,将补偿款2127.84万元(已到账1207.18万元)划入自身账户,并约定用于偿还集团自身借款440万元及利息(出处:入库案例再审裁判全文)。*

*民事后果|最高人民法院2026年6月2日作出(2025)最高法民再446号民事判决:撤销原二审判决及一审判决相关判项,改判集团对子公司所欠1.1亿余元工程款、垫资利息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(出处:入库编号2026-16-2-120-001)。核心是"利益输送+逃避债务"与债权受损的因果关系。*

分镜六:审查框架,还有一条"横向否认"新规

郑律师:"判断'过度支配与控制'看三步:股东对决策的控制程度、有无利益输送和资产掏空、滥用控制与债权受损有无因果关系。"

*法律分析④|《公司法》第二十三条第二款(2023年修订新增"横向否认"):股东利用其控制的两个以上公司实施前款规定行为的,各公司应当对任一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;第三款:只有一个股东的公司,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财产的,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(举证责任倒置)。出处:中国政府网、北京一中院《公司人格否认的法律认定与法律后果》引述全文。*

*执法佐证|广州中院2025年4月30日二审认定:母公司转移资质、人员、项目等核心经营要素,收益归一方、损失由另一方承担,构成过度支配与控制,判关联公司连带清偿(出处:广州审判网《公司人格否认之"过度支配与控制"的认定》)。*

分镜七:给施工企业的取证清单

郑律师:"别等执行终本才想起找股东,六步照着做——"

1. 查签字人:翻出总承包、补充、垫资等协议,看子公司法定代表人处由谁签名。 2. 查人员流向:调工商高管任职、社保与报销线索,固定交叉任职、两头领薪证据。 3. 查资产去向:紧盯土地、设备、补偿款、大额应收款是否被母公司以自己名义处置截留。 4. 诉讼阶段列共同被告:依九民纪要第13条,债权诉讼中一并请求否认人格的,把公司和股东列为共同被告,别等执行阶段再追加(出处:最高人民法院官网纪要全文)。 5. 尽早保全:对母公司财产同步申请保全,避免判决再落空。 6. 留好"严重损害"证据:终本裁定、资产负债表、无财产可供执行说明,是连带责任成立关键。

分镜八:集团的钱袋子,不能随便伸进子公司

集团刘总:"集团统一调配资金、集中签约,不都是常规操作?"

郑律师:"管控可以,独立边界不能破。不代签子公司合同、不混用账户和人员、不把子公司资产划去还集团自己的债——三条一破,有限责任就不保护你了。"

*一句话总结|追问"钱去哪了",比死磕"混没混"更管用:把子公司当工具掏空,1.13亿照样判母公司连带还。*

三、风险提示与合规清单

三点提醒。其一,法条版本要对时间:本案行为发生于2018年《公司法》施行期间,判决援引第二十条第三款;现行依据是2023年修订、2024年7月1日施行的第二十三条,第二、三款(横向否认、一人公司举证倒置)为新增。写诉状、看旧判例要按行为时法与现行法对应。

其二,人格否认是例外、是个案、是补充责任:北京一中院明确,只有实施滥用行为的股东担责、不"殃及池鱼",只在具体案件中认定、不当然适用于公司其他诉讼;连带责任本质上仍是补充性的,以公司没有清偿能力为前提(出处:北京一中院官网《公司人格否认的法律认定与法律后果》,2024年7月)。他案生效判决可作证据,但不必然"同判"。

其三,独立路径不等于放松门槛:仍须达到"滥用"且"严重损害"。单笔、偶发的无偿转账,实务更宜依《民法典》第538—540条债权人撤销权追回,而非一律否定公司人格(出处:辽宁法院网转载九民纪要实务要点)。

#### 集团企业五条合规红线

1. 不代签:子公司重大合同由本公司法定代表人或授权代表签署,集团不越权代签、不代行决策。 2. 不混同:账户、账册、财务人员各自独立,薪酬与报销归属清晰。 3. 不掏空:处置子公司土地、设备、补偿款须经子公司决议、按公允价格交易并留痕,不得划入集团账户还集团自身债务。 4. 关联交易留痕:母子公司、关联公司间资金调拨、资质与项目转移,签书面协议、作价公允、单独建账。 5. 做好审计:一人公司、多家关联公司应逐年出具财务会计报告或专项审计,以备证明财产独立(举证责任在股东一方)。

个案以官方正式发布文本和有权机关认定为准。

免责声明:本文为普法创作,人物与对话系根据人民法院案例库入库编号2026-16-2-120-001参考案例及公开政策文件改编的虚构案设,不指向任何真实主体;所引法条、司法解释、会议纪要与案例均注明出处,以官方正式发布文本为准,若后续修订以最新文本为准。本文不构成对任何具体事项的法律意见,如遇具体法律问题,请咨询专业律师。